加入书架
灼热的岩浆在池中翻滚咆哮，暗金色的天道符文锁链如同冰冷的巨蟒，死死缠绕在蛇母庞大的半人半蛇身躯上，每一次锁链上符文的明灭，都让她痛苦地痉挛，发出压抑的嘶鸣。那曾经妖艳绝伦的脸庞扭曲着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怨毒和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惊骇。
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？”蛇母的声音嘶哑破碎，赤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岩浆池边的林海，“为何……知晓古神之事？！”
林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，目光扫过缠绕在她身上的天道锁链，又投向那棵汲取着地脉阴火、散发着混乱能量的青铜巨树，最后落回蛇母身上，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“囚禁你的，并非鲁殇王。凭他那点微末伎俩，还不足以彻底压制一位真正的古神，哪怕只是一缕被污染的分神。”林海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像重锤敲在蛇母心头，“是这方天地本身，借鲁殇王之手，布下了这座囚笼。这青铜神树，既是汲取地火供养你的容器，更是引动天道封印、将你死死锁在此地的阵眼枢纽。”
蛇母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！缠绕她的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！林海的话，如同利剑，刺穿了她千年来为自己编织的仇恨谎言，首指那最残酷的真相！
“天道……为何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为何？”林海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带着嘲讽的弧度，“因为你这缕古神本源，早己被虚空深处的污秽彻底侵蚀、扭曲、疯狂。你的存在本身，对这方本就灵力枯竭、脆弱不堪的世界，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毒瘤。天道无力将你彻底净化或驱逐，只能选择最笨的办法——封印、囚禁、消磨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：“鲁殇王，不过是个被力量蒙蔽双眼、妄图窃取神力的可怜虫。他以为掌控了阵眼枢纽就能掌控你，殊不知，他只是天道选中的、看守这座囚笼的狱卒。他最终的下场，恐怕也是被这棵树吸干，化作了养料。”
蛇母沉默了。赤金色的竖瞳中，翻涌着滔天巨浪。千年的怨恨，千年的谋划，千年的等待脱困……在这一刻，似乎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她才是那个被天地厌弃、被规则囚禁的……囚徒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嘶哑地低吼，试图否定，但灵魂深处传来的、对那符文锁链本能的恐惧和无力感，却让她的话显得如此苍白。
“林子哥……”吴天真走到林海身边，看着痛苦挣扎的蛇母，又看看那棵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青铜巨树，小声问道，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毁了这棵树吗？”
“毁树？”林海摇了摇头，“这棵树扎根地脉，联通虚空，己是此方世界规则的一部分。强行毁去，地火失控，这片区域瞬间就会化作死地。而且……”他目光扫过缠绕蛇母的天道锁链，“这封印本身也需要这棵树作为能量节点来维持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站到了岩浆池最边缘，滚烫的热浪吹拂着他的衣角。
“不过，这驳杂混乱的能量，放着也是浪费。”林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正好，给我的‘小花园’添点肥料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玄奥古朴的印诀！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浩瀚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！
嗡——！
以林海为中心，一个极其庞大、复杂玄奥的淡金色阵图虚影瞬间在虚空中展开！阵图缓缓旋转，中心位置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，散发出强大的吸力！
这吸力并非针对物质，而是针对能量！
轰隆隆——！
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起来！不是物理震动，而是能量层面的共鸣！
那棵通天彻地的青铜巨树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青绿色光芒！树身上无数古老的符文疯狂闪烁、明灭！巨树如同一个被强行拔掉塞子的能量池，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、狂暴混乱的地脉阴火、虚空污秽之力，如同决堤的洪流，化作肉眼可见的青黑色能量光带，疯狂地朝着林海头顶那淡金色阵图漩涡奔涌而去！
同时，缠绕在蛇母身上的天道符文锁链也亮了起来！锁链上那些冰冷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，疯狂地汲取着蛇母体内那被污染扭曲的古神本源之力！丝丝缕缕暗金色、蕴含着混乱神性又驳杂不堪的能量，也被强行剥离、抽吸，汇入那青黑色的能量洪流，一同涌向阵图漩涡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蛇母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！被强行抽取本源之力，比被封印压制更加痛苦千万倍！那是一种源自灵魂被撕裂、被剥夺的剧痛！她的身躯在锁链中疯狂扭动挣扎，暗金色的鳞片崩裂，渗出粘稠的暗红色血液，滴落在岩浆中发出嗤嗤声响！
这恐怖的一幕，让王胖子和吴三醒看得头皮发麻，连连后退。吴天真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张麒麟捂着胸口，看着那疯狂抽取能量的阵图，眼中充满了震惊。
庞大的、驳杂混乱的青黑色能量洪流，如同百川归海，源源不断地注入林海头顶的淡金色阵图漩涡。那漩涡如同无底深渊，无论涌来多少能量，都来者不拒，尽数吞噬！
而在林海的识海深处，那片属于他的洞天福地——
轰！
原本平静祥和的洞天世界，天空骤然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！青黑色的、狂暴混乱的污秽能量如同天河倒灌，倾泻而下！所过之处，草木瞬间枯萎焦黑，大地被腐蚀出深坑！
然而，就在这毁灭性能量即将肆虐之时！
洞天福地的核心——那口散发着氤氲白光的灵泉之眼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！柔和而浩瀚的净化之力瞬间弥漫整个洞天！天空中出现无数玄奥的符文，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！
净化！转化！提纯！
那倾泻而下的、足以污染毁灭一个小世界的狂暴污秽能量，在洞天福地核心规则的作用下，如同被投入了最高效的熔炉！混乱的意志被抹除，暴戾的阴火被驯服，污秽的杂质被剥离，虚空中的扭曲之力被分解……
毁灭性的青黑色洪流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“洗练”！颜色由深黑转为暗红，再转为赤金，最终化为纯粹、温和、充满勃勃生机的乳白色天地灵力！
这些新生的、精纯无比的天地灵力并未在洞天内停留，而是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，如同反哺般，丝丝缕缕地、无声无息地逸散出林海的体外，融入了这方枯竭天地的虚空之中！
虽然每一丝都极其微弱，但胜在源源不断，如同涓涓细流，开始悄然滋润这方干涸己久的世界。
外界，青铜巨树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树身甚至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，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源泉。缠绕蛇母的天道锁链也不再疯狂汲取，似乎感应到了某种“平衡”的达成，符文的光芒稳定下来，依旧牢牢禁锢着她，但抽取本源之力的剧痛停止了。
蛇母在岩浆中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，眼神空洞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和深深的恐惧。她看着林海，如同看着一个无法理解的怪物。这个人类，竟然在利用天道封印和她被污染的本源……反哺天地？！
林海缓缓收回了印诀，头顶的淡金色阵图虚影消散。他感受着洞天内充盈了许多的灵力，以及外界天地间那微弱却真实增加的“生机”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废物利用罢了。”他淡淡地说了一句，目光扫过萎靡的蛇母和黯淡的青铜巨树，“封印稳固，能量循环达成新的平衡。你，就继续在这里‘安享晚年’吧。”
他不再理会蛇母，转身看向吴天真等人：“此地事了。走吧。”
“等等！”吴三醒突然指着青铜巨树根部，刚才蛇母破茧而出的位置下方，岩浆稍微退去，露出一个被青铜树根缠绕的、不起眼的石匣！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林海目光一扫，随手隔空一抓。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，那石匣便从滚烫的岩浆和缠绕的树根中飞出，稳稳落在他手中。石匣入手冰凉，非金非玉，表面刻着几个古老的鸟篆。
“鲁殇王的……遗书？”林海扫了一眼，随手抛给眼巴巴的吴三醒，“你要的东西，自己看吧。”
吴三醒如获至宝，紧紧抱住石匣。王胖子也凑了过去。
张麒麟默默走到林海身边，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刚才洞天反哺天地时，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传来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舒适的暖意。
林海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是拍了拍吴天真的肩膀：“感觉如何？”
“感觉……身体像被掏空了，但又好像……有什么不一样了？”吴天真挠挠头，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元炁，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。
“正常。破而后立。”林海点点头，“回去好好感悟。你的路，才刚开始。”
他的目光，却似有深意地掠过那深沉的穹顶。天道枷锁依旧坚固，但洞天反哺的涓涓细流，是否……能在某些地方，撬开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