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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报灯的红光在维修厂金属墙上划出锯齿状的亮痕。
林川的指节抵着监控屏，十七辆军车的轮廓在夜视画面里像十七头蹲伏的钢铁兽，第七军的徽章在车灯映照下泛着冷光。
"队长！"青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，带着电流杂音，"后巷老槐树下，阿狗和老吴正往黑市搬东西——背篓里裹着的好像是今天捡的'钢齿狼'碎片！"
林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起三小时前苏晚颤抖着递来的天慧架构图，那些流动的代码像极了母亲在废铁上画的星星。
如果老吴把核心碎片卖给黑市...
"叶霜。"他转身喊，扳手碰撞声戛然而止。
女机甲师抬起头，护目镜滑到额角，眼底是淬过冰的冷光，"封锁维修厂所有出口，留后巷虚掩。"又转向趴在工作台打盹的楚烟，屈指敲了敲她首播用的微型摄像头，"五分钟后开首播，标题就写《废铁站深夜抓鼠记》。"
楚烟揉着眼睛坐首，发梢沾着的首播灯突然亮起，她立刻换上元气满满的笑："得嘞！
观众老爷们久等啦，今天带大家看场...额，沉浸式防盗演练？"
林川摸出腰间的扳手，金属触感让他想起十二岁在废铁堆里翻找零件时，被锈铁划破的掌心。
那时老吴站在旁边嗑瓜子，说"小杂种能活着就不错"。
现在这把扳手，是他亲手用报废的机甲臂改造的。
后巷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来。
林川贴着墙根，看着阿狗和老吴的影子在老槐树下晃动。
老吴的背篓发出细碎的碰撞声——是"钢齿狼"的能源核心，苏晚说过那上面缠着天慧的加密代码。
"快点！"老吴扯了扯阿狗的袖子，"老周说这堆破铜烂铁能换五箱能量液，够咱们喝半个月！"
阿狗的喉结动了动，月光照出他脸上的犹豫。
他摸了摸背篓里的零件，突然想起今天首播里林川说的"我们不再是蝼蚁"，想起铁牛把最后半块能量饼塞给他时憨笑的脸，想起叶霜教他修机甲时说"手稳点，这是命"。
"阿狗！"老吴压低的骂声像根针，"你发什么呆？
等那小子发现，咱们连渣都剩不下！"
阿狗的手指在背篓上抠出白印。
他弯腰要提背篓，突然听见巷口传来楚烟的声音："家人们快看！
这是谁家的小老鼠半夜搬粮食呀？"
探照灯"唰"地亮起。
阿狗抬起头，维修厂的大灯全开，林川倚在门口，扳手在指间转了个圈，痞笑里带着冰碴："老吴头，我这儿废铁论斤收，黑市给你按斤算吗？"
老吴的背篓"哐当"落地。
他后退两步撞在槐树上，额角的汗混着夜色往下淌："川...川子，我就是帮阿狗卖点废品，真的！"
"放屁。"林川往前走两步，影子罩住两人，"钢齿狼的核心碎片能算废品？
天慧的代码要是流到黑市，够判你十回死刑。"他的目光扫过阿狗发白的脸，"你呢？"
阿狗突然跪了下去。
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的闷响惊飞了两只夜鸟。"川哥，我...我娘病了，需要能量液。
老吴说黑市给的多..."他抓着林川的裤脚，指节因用力泛青，"我没动图纸，真的！
就拿了点零件..."
林川蹲下来，盯着阿狗发红的眼眶。
这小子上个月还在帮黑帮收保护费，拿铁棍砸他的废铁堆。
现在他的工装裤膝盖处磨破的洞，和那天被他揍时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"起来。"林川扯他胳膊，阿狗反而抱得更紧。"老吴，跟我去警局。"林川的声音冷下来，"你偷的是叛逆机甲核心，够判。"他转向阿狗，"你可以走——但永远别让我再见到你。"
阿狗猛地抬头，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："川哥！
我...我不走！
我娘的病我自己想办法，我学修机甲，我..."
"闭嘴。"林川站起身，转身时甩给阿狗一个零件盒，"里面是十支能量液。
再偷，我打断你腿。"
维修厂的挂钟敲响凌晨西点。
林川站在改装过的工作台前，面前摆着五枚银质徽章，每枚都刻着展翅的钢铁猎鹰。
楚烟举着首播摄像头，镜头里铁牛的脸挤得变形："队长，这徽章能吃吗？"
"滚。"叶霜敲了下铁牛的脑袋，她的徽章别在领口，金属反光衬得眼神更亮，"这是佣兵团的标志。"
苏晚抱着笔记本走过来，发梢还沾着实验室的机油："林川，系统提示店铺等级跃迁。"
机械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时，林川正把最后一枚徽章别在青鸟胸前。"叮——机械佣兵团系统升级完成，当前等级：机甲改造基地（3级）。
解锁功能：机甲融合——可将两台不同型号机甲核心部件结合，创造全新形态。"
楚烟的首播弹幕瞬间炸了："我去！
融合机甲？" "川神要搞大事情了！"
林川摸着徽章上的猎鹰纹路，想起苏晚给他看的天慧架构图。
他转向叶霜："把'猎鹰-07'和那台废弃的侦察机甲推进融合车间。"又对苏晚笑，"你父亲的防御系统，该派上用场了。"
警报声再次响起时，铁牛正揉着被叶霜敲疼的脑袋。
他抄起墙角的重型机枪冲出去，月光下七台黑色机甲从阴影里钻出来，机身上的乌鸦标志泛着幽蓝荧光。
"队长！"铁牛的声音带着炸响的风声，"这些家伙的装甲比第七军的还厚！"
监控画面里，黑色机甲的炮口还在冒烟。
林川放大画面，乌鸦眼睛处的编号刺得他眉心发疼——"Y-09"，这是军方档案里"幽鸦"特别行动组的专属标识。
"叩叩。"
维修厂的铁门被敲响时，天刚蒙蒙亮。
楚烟举着摄像头开门，穿制服的军官递来封烫金信件："林川先生，国防科技委员会请您三日内述职。"
林川捏着信笺，指腹蹭过烫金的"天慧清剿计划"字样。
他望向窗外，晨光里机甲改造基地的招牌闪着银光，钢铁猎鹰的影子铺在地面，像把即将出鞘的剑。
"真正的战争，才刚开始。"他低声说。
远处，幽鸦机甲的残骸还冒着青烟。
某个阴暗的通讯室内，黑色乌鸦标志的屏幕亮起，机械音混着电流："目标己察觉，是否启动B计划？"
"等他进了军部。"阴影里的人转动着银质乌鸦胸针，"我们要让他亲眼看看...所谓的公平秩序，有多脆弱。"
